资金筹到手后,我并不急于大展拳脚,心急吃不了热豆腐,这道理我懂。现在最让我头疼的是厨子,我对其他要求不高,但对人的要求却苛刻得很。我要找的这人不但要经得起诱惑,而且还要固执,严格来说是臭脾气。当然,他的手艺也非泛泛之辈。
找厨子的事杨姜帮了个大忙,他说,“城郊处有一个人,你倒可以去看看,只不过……”
我笑道,“不过什么?”
杨姜蹙眉道,“此人性情怪异,有些疯癫,恐怕不是你要找的人。”
我淡淡道,“他的厨艺如何?”
杨姜崇敬道,“他以前曾是御厨,叫孟尝子。后来不知怎么的,突然就疯了……这第一楼也曾去找过他,不过未果。”
我眯起眼,挑了挑眉,“我倒要去看看。”
城郊外。
一间普通的农人屋舍,我站在院子里,仔细打量。屋舍普通,有些破旧,外面有片小院子,院子被竹篱笆细细地围起。院子外面是两片菜园,种满了小白菜和青葱。我望着这农舍小院儿,干净整洁,竟显得格外雅致。暗道,谁说他是疯子?他恐怕比任何人都懂得享受罢。
我走到屋门口,礼貌地敲了敲门,没人应。我再敲,还是没人。良久,我双手抱胸,就坐在门口死等。杨姜道,“茉丫头,没用的,这人怪异得很,他从不轻易见人。”
我挑了挑眉,看了看紧闭的大门,突然笑了,“你的意思是说他人在里面,只是不愿出来见人而已?”
杨姜无奈道,“可能。”
我扬起嘴角,对付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,你若越正经越礼貌,他越不理你。我的眼神一闪,突然盯着满园子的小白菜和青葱,那片绿色长得格外春意盎然,想必他费了不少苦心。我淡淡道,“这里好像没人。”
杨姜有些疑惑,“好像是的。”
我笑了笑,“既然没人,那我们拔几根葱回去……这算不算偷?”
杨姜更是迷惑,纳纳道,“应该不算罢。”
我贼笑,立刻跳到那片菜园子里,刚准备动手,却见大门突然开了。一个满脸书生气的老头瞪大眼睛,恶狠狠地盯着我,“你敢。”
我眉开眼笑,不理他,假装伸手去拔葱子。那老头见状,迅速冲了过来,一把将我拧了出去,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青葱。我不动声色,暗道,这青葱长得怪异得很,想必不是一般的葱子。小声道,“这葱能吃么?”
老头瞪了我一眼,“不拿来吃难道当摆设?”
我暗自一笑,故意道,“小气鬼,不就拔根葱么,哪有这么吝啬的老头。”
老头气得翻白眼,脱口道,“臭丫头,你懂个屁,这青葱可是从‘天鉴’那里弄来的,整个宣寅都没几根呢。”
我轻蔑地看了两眼,故意道,“不就一根破葱么?它怎么长都是根葱子,难不成还能变成洋葱不成。”
老头白了我一眼,不打算理我。我突然道,“不如这样,我来做个交易怎样?”
老头淡淡道,“没兴趣。”
我突然道,“你信不信,我能把先皇所赐的天下第一楼的招牌摘去。”
老头怔了怔,眼神一闪,突然若有所思地盯着我,似乎觉得很有意思,“你摘天下第一楼?”
我的嘴角扬起了一抹深深的笑意,“若你不信,我们可以赌一把。”
老头眸子闪烁,“这似乎很好玩。”
我淡淡道,“应该说非常好玩,不过,你若输了的话,你就得把你自己送给我。”
老头一愣,想了想,“把自己输给你?那我是谁?”
我笑道,“你还是你,不过,你的身份变了,若你输了,你就是凤仪楼的大厨。”
老头挑了挑眉,“若你输了呢?”
我道,“我会把我所有的稀奇古怪都送给你,都是吃的,你保证没见过。”
老头来了兴致,“好你个丫头,我倒要看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。”
我眉开眼笑,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明儿我带样东西来给您试试。”
离开农舍后,杨姜道,“茉丫头,那老儿甚是刁钻,你如何应对?”
我微微蹙眉,想了想,“他以前既然是御厨,想必这天下的山珍海味都已见过,我只有取巧了。”
杨姜不解道,“取巧?”
我笑了笑,突然道,“附近可有新鲜的牛奶么?”
杨姜点头道,“有是有,可是……你拿牛奶做什么?”
我淡淡道,“你可有听说过,拿牛奶来做菜的?”
杨姜摇头,“没见过。”
我笑了,看来我得去问问苏夫人了。
晚上时,我问苏夫人可曾有见过炒牛奶,她听了后笑道,“茉丫头,这牛奶都是拿来洗面或饮的,哪有用来炒的?”
我淡笑道,“连第一楼都没有么?”
苏夫人自信道,“不说别的,若提起宣寅国的饮食,我多多少少还是了解一些。我还真没见过牛奶拿来炒。”
我噗嗤一笑,心里有了底。
第二日,我把一切材料都已准备好了。杨姜疑惑道,“茉丫头,你带这些做甚?”
我神秘地笑道,“等会儿你便知了。”
我们到了农舍,看见那孟尝子正在菜园里打理他的宝贝葱子。我笑道,“老爷子,东西我可都带来了。”
孟尝子抬起头,拍了拍身上的泥,走进院子,“哪里?”
我把篮子揭开,孟尝子盯着篮子里的两只鸡蛋,一罐牛奶,和一小袋生粉。他的嘴角微微抽搐,怪声道,“这是什么?”
我淡淡道,“这是我的食材。”
孟尝子眯起眼,“牛奶?你拿来怎么做?蒸?煮?”顿了顿,恍然大悟,“牛奶煮鸡蛋?”一脸嘲笑与顽皮。
我笑道,“除了蒸和煮,它还可以炒。”
孟尝子一愣,张大嘴巴,“炒……牛奶?”一脸不可思议。
我自信地笑了,故意道,“你怎没想到?”
孟尝子狐疑地盯着我,他实在想不到牛奶居然也可以拿来炒。我不理会他,径自往农舍的厨房走去,并故弄玄虚地把门关上,这令孟尝子心痒得很。
我把牛奶倒入一只大碗里,放了些生粉和盐,迅速搅拌,又把鸡蛋打碎,将蛋清和蛋黄分离……
大约十多分钟后,一盘炒牛奶摆在了孟尝子的面前,他疑惑地盯着眼前的菜肴,一脸兴奋莫名。小小的尝了一口,柔滑细腻,口感醇香。再尝第二口时,突然放下筷子,起身,恍惚地搔了搔脑袋,喃喃道,“我怎么就没想到牛奶可以用炒的……”
我面色平静,不动声色,看来这回取巧倒取对了。良久,孟尝子转悠了两圈,突然道,“丫头,你还有什么新点子?”
我拍了拍手,淡淡道,“若你感兴趣的话……我们倒可以一起琢磨琢磨。”
孟尝子一时兴起,急道,“此话当真?”
我狡黠地笑了,不出声。一旁的杨姜突然道,“呀,孟老这是答应茉丫头了么?”
孟尝子回过神,“我答应了什么?”
杨姜不说话,也笑了。孟尝子恼道,“你这两个小鬼套我哩。”
我正色道,“我虽一介女子,但也一言九鼎。您是长辈,总不至于言而无信罢。”
孟尝子一怒,“你把我当作了什么?出耳反耳之人么?”
我淡笑道,“这样就好。”
孟尝子又是一愣,懊恼道,“好你个鬼精灵,罢了,罢了,我跟你去便是。”
大厨找到后,我放下心来。苏夫人体贴地把杨姜安排给我,她道,“茉丫头,杨姜做事沉稳干净,我就让他跟着你罢。”
我喜道,“真的么?可……他愿意么?”
苏夫人淡淡道,“他在你那里定能多学些东西,这孩子心细,能帮你看看,更何况,你又不会让他受委屈,有何不可?”
我让老夫人出面,把杨姜要了过来,让他做我的总管。这样一来,我便开始寻找地段。我叫杨姜把卿州城市区的摊位价额报给我,当他把价额单给我时,我只看了一眼,就随手丢到一边去了。杨姜不解道,“茉丫头不满意么?”
我笑了笑,“你觉得我应该在市区开凤仪楼么?”
杨姜想了想,“按理来说是这样,‘逍遥街’是卿州城最繁华的地段,人流量大,机会也多得多。”
我摇头道,“我们只是新手,如何斗得过老姜?‘逍遥街’有第一楼,红颜楼,我没有必要再去争宠,更何况,我也没有这个资本。”
杨姜犹豫了,这确实是个问题。疑惑道,“那茉丫头的打算呢?”
我半眯着眼,懒懒道,“卿州城最出名的就是‘逍遥街’,但这条街却不是一个人的。”
杨姜不解道,“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我笑了,像只狡猾的狐狸。“你觉得‘大南街’怎样?”
杨姜蹙眉道,“这条街不但偏僻些,而且还不符合你最初的要求。”
我盯着他,眸子闪烁,“你去打听这条街上所有摊位的价额怎样。”
杨姜有些郁闷,但他向来不是多嘴之人,也知道我定然有自己的道理。
待他走了后,我坐在摇椅上闭目养神。其实我的目的并非完全是凤仪楼,而是打算把凤仪楼的这条街捧红,然后再坐收渔利。我之所以选中‘大南街’,是因为这条街比较偏些,消费水平也比较低下。我只须花少量的银子就能把它买下来,不错,我要买下它。
杨姜的办事效率果然干净利落得很,他给我报了价,那条街总共有百来家档口,若买下来,大概要八千两银子左右。
我琢磨了一阵,花了八千两银子就把这条街所有的摊位都买了下来。我选中了其中一家还算气派的楼阁来装修,开始了我的创业旅程。
凤仪楼,我定要你夺下第一楼的牌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