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路上,我疑惑道,“刚才有一盆花掉了下来。”
秦祭微微蹙眉,“我看到了。”
我挑眉道,“你不是来保护我么?怎没及时出现?”我故意为难他。
秦祭道,“我只是想试探玉夫人。”
我道,“你怀疑是她干的?”
秦祭的脸一冷,不说话。我笑了笑,“不可能是她。”
秦祭饶有趣味,“何出此言?”
我淡淡道,“因为她的为人。”
秦祭不以为意,“人心隔肚皮。”
我盯着他,“你说得不错,不过,若不是玉夫人,你觉得会是谁?”我的眼神咄咄逼人。
秦祭偏过头,“若真的是他就麻烦了。”
我皱眉道,“他?哪个他?”
秦祭突然笑了,诡秘得很,“若真是他,那就有好戏看了。”
我大惊,秦祭阴冷的样子令我浑身不舒服,他说的那个他到底是谁?莫非也是追查我身份的人?莫非也是找黑玉镯子的人?
秦祭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惊恐,安慰道,“大嫂不必惊慌。”
我瞪了他一眼,“那是,又不是找你的麻烦。”
秦祭望着我,似笑非笑,不说话,眼神深沉得很。我心虚地偏过头,咬了咬唇,实在憋不住了,脱口道,“你就认定我是莫家大小姐了?”
秦祭挑了挑眉,“还不确定。”
我松了口气,“我告诉你,我不是莫家的大小姐,真的不是。”
秦祭淡淡道,“你拿什么来证明?”
我一愣,突然发觉说漏嘴了,我不是苏茉儿么?再看秦祭的眼神,他正戏谑地盯着我,眸子变得异常灼热。穿帮了。我正想着如何补救,突然,秦祭一把将我揽进怀里,也在这时,一辆马车从我们身边冲了过去。我大惊,若那马儿从我身上踩过去……我吓得直哆嗦。
秦祭把我抱得很紧,仿佛我会莫名消失似的。我一脸惊惶,话都说不出来。秦祭淡淡道,“我们回去罢。”我并未发觉他的手臂有些擦伤。
回到‘如意斋’的贵宾楼,我一刻也坐不住了。我直冲冲地去找秦祭,我一定要他跟我说明白。秦祭在等着我,他似乎早就猜出我的下一步。我道,“我还是跟你坦白了罢,总是搁在心里不舒服。”
秦祭淡笑不语,突然又道,“你不怕我把你的身份漏出去么?”
我贼笑,“你不会。”
秦祭一怔,“你说。”
我得意道,“你是不会让秦颂伤心的。”
秦祭的脸突然变得很难看,铁青。他冷然道,“你很聪明。”
我笑道,“你是猫,我是老鼠,我躲不过你的爪子。与其我东躲西藏,我还不如给你坦白。”
秦祭眯起眼,“你到精明得很,把这个难题推给我。”
我干笑两声,“反正秦府就只有你和秦颂知道我不是苏茉儿,而你们定然不会说出去,我又何必跟你捉迷藏,这岂不是劳神儿伤脑子?”
秦祭危险地盯着我,以前是他玩我,现在是我玩他,这种角色互换似乎令他有些难堪。我为这招妙棋而沾沾自喜。“若我没猜错的话,你可能从我进秦府时就已经调查过我了。”
秦祭不说话,嘴角微微上扬,良久,冷声道,“好,很好。”
我挑眉道,“你故意不出声,怕打草惊蛇罢。”
秦祭淡淡道,“你就不怕我把苏家大小姐捉出来么?”
我一惊,“你怎知苏小姐在哪儿?”
秦祭笑了,像一只狐狸,“你跟苏小姐是朋友,你们是不是也该见见面了?”
我骇然道,“别,你不能干扰他们。”
秦祭似笑非笑,“凭什么?”
我哭丧着脸,看来刚才得意得太早了,这如何是好?秦祭突然道,“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。”
我戒备地盯着他,“你说。”
秦祭淡淡道,“我只想知道你这黑玉镯子的来由。”
我苦着一张脸,“在一个老婆子那里买的。”
秦祭靠近我,“哪里?”
我道,“我又不清楚,那时我什么都看不到。”
秦祭逼近我,突然一把捏住我的手腕,浑身散发出致命的逼迫力,我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压迫得很。干脆豁出去了,瞪着他,“我不知道,不知道。”
秦祭的眼中藏着难言的危机,宛如大海掀起的漩涡,仿佛想将我揉碎吸进去。我暗自吞了口口水,两腿发软,他的神情好可怕。气氛顿时诡异得很,在这个关键时刻,我突然哭了,而且哭得很伤心。秦祭愣住,有些莫名其妙。
我挣脱他,叉腰道,“我是你大嫂,你竟敢对我动粗?我是你长辈,你这是不孝。”我说得振振有词,动作夸张得很。
秦祭一脸黑线条,竟有些无可奈何。我趁火打劫,蛮横无理道,“连秦颂都不敢这样对我,你只是小叔子,凭什么逼迫我?”气势咄咄逼人,宛如泼妇。
秦祭揉了揉太阳穴,不说话。我得意张狂道,“我警告你小叔子,你若再敢对我动粗,哼哼。”作出一副贼眉鼠眼的滑稽模样。
秦祭突然眯起眼,“那你想怎样?”语气带着无赖。
我一怔,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。干笑两声,赶紧把气势收回,溜之大吉。
回到房里,我心有余悸。若秦祭真拿苏小姐来逼我……我该怎么办?我走来走去,烦躁得很,我不禁开始后悔了,后悔这次出门。
我与玉玲珑约好在她的‘水颜小楼’详谈面膜粉的事。许是我的话真的说到她的心坎上了罢,她竟带我去参观‘水颜坊’所有产品的制作工序,我自是高兴得很。我道,“玉姐姐,你这些工序到成熟得很。”
玉玲珑得意道,“我这‘水颜坊’出的胭脂可都是上品中的极品。”
我笑道,“不知玉姐姐可有打算……把龙门镇变成天下所有胭脂的……”我故意不说后句。
玉玲珑盯着我,笑道,“想不到妹妹的野心……难测得很。”
我轻笑一声,怂恿她,“成大事者就得动点心思,机会只有那么一次,玉姐姐,你说是么?”
玉玲珑不动声色,“那也太冒险了些。”
我道,“若玉姐姐想称霸脂粉市场……就只得跟‘如意斋’合作。”
玉玲珑面色一冷,“如此说来我是没有退路了么?”
我笑了,笑得妖异,眸子闪烁,尽显睿智,“这‘如意斋’天下闻名,它的老底儿想必玉姐姐清楚得很。”我说得不错,这‘如意斋’有的是钱,它完全可以用钱来砸死‘水颜坊’。
玉玲珑道,“你说。”
我道,“玉姐姐可以放手做你的‘水颜坊’,但,若要扩大‘水颜坊’就得需要大量资金。而‘如意斋’可以替你堵住那个窟窿。”
玉玲珑眯起眼,“如此一来‘如意斋’就是‘水颜坊’的大庄家了?”
我笑了笑,“玉姐姐尽管放心,‘如意斋’是没有兴趣管你的‘水颜坊’的,它想要的不过只是银子。”
玉玲珑道,“好你个鬼丫头,明的是来收购我的‘玉轩阁’,暗地里却想把我的‘水颜坊’也霸去。”
我淡淡道,“玉姐姐多心了,‘如意斋’的大老板对姐姐的‘水颜坊’不感兴趣。这龙门镇是您的天下,若要在您的地盘立足,就只有先把你这蹲菩萨供起来,您说是么?”
玉玲珑目露惊叹之色,“若你们成为我的庄家,那我就没有理由为难‘如意斋’了,反而还得罩着,这招棋下得妙哉。”
我媚笑道,“若玉姐姐与我们合作,我定会给你出新的点子。到时,若有新的成品和雄厚的资金来源,那你就是整个脂粉市场的霸主了,这‘水颜坊’定会名扬天下。”
玉玲珑沉思道,“你们绝不会做亏本生意,你说罢,要抽多少。”
我道,“我只抽三成。”
玉玲珑微微皱眉,“三成?”
我笑道,“这不算多,等‘水颜坊’渐渐走上轨道后我们会逐渐抽回垫上的资金,但你可以放心,我们绝不会让你为难,若‘水颜坊’亏了,大庄家也会倒霉,这个我们自是清楚得很。直到玉姐姐的‘水颜坊’完全可以垄断市场后,这‘如意斋’就全身而退,与‘水颜坊’没有丝毫干系,到时玉姐姐就没有后顾之忧了。”
玉玲珑笑道,“好你个丫头,胆子大得很。”
我道,“这只是长线投资而已,若看重了某个项目的远景,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?”
玉玲珑道,“若失败了呢?”
我笑道,“若失败了,这‘如意斋’也没亏,不是有玉姐姐罩着么?至少‘如意斋’可以在龙门镇安枕无忧了。不过,玉姐姐就不好说了。这机会已经给你了,抓不抓得住还得看您呢。”
玉玲珑笑道,“你知道我的心思。”
我道,“妹妹就是看重了姐姐的心思才特意而来的,姐姐是明白人儿,定不会让妹妹失望罢。”
玉玲珑目中露出笑意,“好罢,我就赌上一把。”
我微笑道,“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。”
玉玲珑点了点头,浑身散发出一种女人特别的强势。她有野心,有野心独霸女人的市场,她是强者,果断,干练。她有着男儿的豪放,她不愿受世俗的束缚,她要证明给天下的男人看看,女人并不只是弱者。
玉玲珑突然盯着我,若有所思。这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,心思却格外缜密,又善于察言观色,心机城府深沉得很,若心怀不轨,必是祸水。
和玉玲珑谈妥后,我们便开始研究面膜粉的制作,材料主要是以中药主。我们用中药配制出不同功效的品种,但问题是如何提炼这些药草中的成分。这是较为棘手的问题,而我对这些技术方面的东西也不了解,幸而玉玲珑是这行的老手,她心思巧妙,把制作胭脂的一些工序融入进去,经过多次试验,竟小有成果。
大概花了几天的时间,玉玲珑把成品拿给我瞧,我皱眉道,“怎么会这样?”
玉玲珑道,“我试过很多种方法,这成品就只能这样了。”
我盯着她手里那些颜色怪异的东西,闻了闻,味儿不算大,便道,“我来试试罢。”
玉玲珑皱眉道,“试成品么?”
我点头道,“有何不可?”
玉玲珑一脸狐疑,“真试?”
我失笑道,“不就是一副臭皮囊么,哪有这么紧张。”
玉玲珑开始调膜粉,道,“若到时出问题了怎办?”
我道,“这个你放心,我这张脸是给夫君看的,他是不会嫌弃我的。”一想到秦颂,我一阵柔情,恨不得马上飞回去。
待膜粉调好后,我洗了洗脸,又用热水蒸脸,把毛孔打开。玉玲珑小心翼翼地给我上成品,冰冰凉凉的,感觉很舒服。我躺在逍遥椅上,睡了一觉。大约一个时辰后,我叫玉玲珑替我把脸上的东西弄掉。当她把成品弄掉后惊呼,我赶忙去照镜子,差点晕了去。天,这张脸怎么灰溜溜的?我赶忙弄温水洗脸,特意多洗了几遍。好半会儿,一张粉嫩娇艳的脸儿令玉玲珑惊讶不已。她叹道,“呀,比擦胭脂更迷人,果真有效呢。”
我噗嗤一笑,“那你要试试么?”
她雀跃道,“好呀。”
这项新产品正式出炉了,虽然难看点,难闻点,但效果决不是吹的。宣传方面的事就交给‘水颜坊’处理了。至于契约之类的手续就交由秦祭去办理,这次来龙门镇也算大有收获。秦祭虽不动声色,但目中自是欣赏之意。我又叫秦祭飞鸽传书报平安,准备打道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