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『谜咒』 ·苏京
第2卷:正文· 第11章 初探J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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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初探J岛

    马杰劝慰宁远:“旅馆我们都已经查过了,近期并没有接待北京来的旅游团,郑彬应该也没有来?菖城……据阿贵说,这个身份证是捡的。另外我也让同事帮我查了一下,最近也没有任何重大交通事故的报告……所以肯定不会是出意外了,这点你可以放心。阿贵提供的那条线索我们倒是可以查一查,看看陈剑他们到底是干什么来了,也许真的是跟吴清有关。”

    “你相信他说的话吗?”宁远侧了侧头,向马杰发问。

    “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了,有的事情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。尤其是干咱们这行的,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。何况目前我们至少可以肯定,你岳母的昏迷,是跟陈剑他们有关的,陈剑一群人现在到了?菖城,而吴清又在?菖城失踪,这其中必有牵连,而且阿贵虽然说话颠三倒四,但其中有些话,还是不无道理的。我们可以考虑一下……”马杰一想事就离不开烟,嘴里说着话,双手不自觉地又去摸烟盒,左摸右摸没有,玲华抿着嘴不吱声,马杰一把捉住玲华双手,“华华,你给我藏哪了,你快拿出来!”

    玲华突然笑了起来:“我给你偷偷扔凳子底下了,你没发现。”

    “这丫头……”马杰也忍不住笑了笑,打量了愁眉深锁的宁远一眼,旋即又神色一紧,“算了,再买一包吧。”宁远被逗得笑了一笑,忍不住也去摸身上:“糟糕!我的手机可能也落你家里了!”

    “回去一趟吧,还能怎么着!”三个人都笑了起来,“反正离家也不算太远。”

    在离家还有一段路的时候,就见前面浓烟滚滚,宁远还没反应过来,玲华已经两眼泪汪汪的了:“那是我家!”

    “你家?糟糕!”马杰和玲华已经快步跑去,宁远紧紧跟在身后。玲华的母亲已经瘫坐在院子里,身上脸上全是烟灰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:“这是作了什么孽呀!叫我们可怎么活呀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还站着几个救火的邻居,身上也全是灰,可家已经烧毁了,都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,玲华的父亲埋着头蹲在一边,不停地叹气。

    宁远把马杰扯到一边,低声问道:“有保险吗?”马杰想了一下,又去问玲华:“有保险吗?”玲华皱着眉头想了想,也不确定,玲华的父亲听见了,说道:“上个月刚买,不知道能不能赔……”宁远想了想,对玲华说道:“你快去联系理赔的事吧,马杰,我们帮玲华父母租个房子先住着。”

    玲华父亲听了,赶紧来拉:“这哪里行,我们的事情,我们自己来。”宁远硬着头皮直说:“伯父,你们帮了我这么大的忙,你们有难,我出点力也是应该的。”又低声嘀咕了一句:“而且……这事搞不好还是我惹来的。”

    马杰奇怪地瞥了宁远一眼,小声说:“你也想到了?”

    宁远沉重地点了点头:“陈剑真是心狠手辣。只怕阿贵会有危险。”这几天经历的事太多,再愚笨的人也能把这把火和陈剑联系起来了。“那我们赶快去医院!”马杰当机立断。

    “只怕已经来不及了。”宁远叹息一声,陈剑对?菖城这么熟悉,估计他说在?菖城发家一说可能不假,至少,?菖城是他经常活动的一个场所。果然,两人赶往医院时,只看到那个保姆正乐滋滋地数着钱,跟边上的人炫耀:“今天啊,我可真是遇到财神了,有人花了五百块钱雇我去看病人,不一会儿,那病人的家属来了,说不要我看,又给了我五百块钱,让我走……”

    宁远急了,上去一把揪住这老婆子:“快说,给你钱让你走的人长什么样?”

    老婆子吓了一跳,见是宁远,赶紧笑道:“哎呀,病人的兄弟来了,他兄弟可是好气派啊,一出手就是几百!说是你把他兄弟撞了,他们也认了,不要你赔钱,他要把兄弟接回去好好养着……你呀,撞了人,人家不要你赔,可不是烧高香了……我跟你说啊,你给的那陪护费,我可是不还了……”嘴里絮絮叨叨,又赶紧把钱往裤腰里塞,生怕宁远要了回去。

    宁远苦笑一下,追问:“你告诉我他那兄弟长什么样,我就不要你还钱了。”老婆子极鄙夷地看了宁远一眼:“难道你还想讹他们钱不成?我告诉你,这可别想,没那道理。”

    马杰不耐烦了,出示证件:“我是警察,这个病人不是普通人,是我们一起案件的证人,请你协助我们调查。”老太婆也不识字:“警察吓唬谁啊,我又没犯法?警察也不能不让人挣钱不是?”

    “你遇到的那个有钱的‘财神’,涉嫌跟一起纵火案有关,而且,这个病人,并不是他兄弟,反而是我这朋友的兄弟,现在你把他兄弟让别人带走,生死未卜,你说不关你事?”马杰不动声色地说道。

    老太婆这下慌了:“我说,我说,那人个子不高,黑黑的,我听病人叫他陈剑,想是认识,所以才放心让他带走的……不然,收了你钱,我也不能这么大意呀……”老婆子话都说不清了,“我可不知道他是罪犯,要知道,给我俩胆我也不敢呀,我,我还是回家抱小孙子吧……可怜见的,我儿子死了,只留下一个小孙子,儿媳妇想赚点钱,又被骗去搞传销赔的血本无归,人也疯了,要不我这么大年纪,又何苦来做保姆挣这点辛苦钱呢……”正说着,后面一个小孩叫着:“妈妈,妈妈,你要上哪儿去?”老婆子已经哭出声来:“你瞧瞧,这不,又犯病了!非要听人家的,要上北京去做传销,这下可好……好好的家,全毁了……”边上有人在议论:“这也怪不得她呀!到北京做传销,赔光了也就认了,听说后来捡到一个玉佛,说是古物,看上去很值点钱的,正准备变卖了再回家,结果好像被鬼迷了似的,在地铁上把那玉佛送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女人!你说这可不是撞鬼了嘛!”

    宁远看去,一个清瘦的中年妇女,正嘻嘻地笑着,拿着一包东西,愣要塞给旁边的人,一忽儿见了警察,又叫道:“鬼啊,鬼啊,警察快去抓鬼啊……好可怕的鬼……”

    如果吴清在这儿,应该就能认出,这人,正是在地铁上遇到的那个夏琪。宁远摇头叹息,马杰也深深地叹了口气,不再为难老太太,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些钱来塞给那老婆子。老婆子抹抹眼泪,收下钱走了。

    玲华家房子烧掉了,倒是本来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,损失不大,保险公司来看了之后,说是本来保单还没生效,但为了打开市场,可以理赔,只让玲华父母给多宣传宣传,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只是没个住处总不是办法,好在宁远还带了卡,取了笔钱出来,给他们租了套房子暂住。

    “你说陈剑他们会去哪里呢?”宁远皱紧了眉头,“阿贵腿伤了,他们带着一个病人又跑不远,而且他们为什么非要带走阿贵呢?”

    马杰沉着脸说道:“阿贵身上,肯定是有他们宁愿毁掉也不能落在我们手里的东西,他们搜了玲华的家,没有找到,所以才放火烧房子。这两个人,可能一直跟在我们后面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东西呢?”宁远转了两圈,皱着眉头苦苦思索,突然恍然大悟似的说道,“难道陈剑从我妈那里拿的东西,竟是放在阿贵身上的?”

    “有可能!因为如果事发,阿贵是最不被怀疑的一个,而且他本身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,放在他身上,是最安全的,阿贵摔断腿,完全是个意外。要不早跟着他们走了。”马杰双手又开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,烟瘾发作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现在上哪里去找阿贵?”宁远问道。

    “哪都不去,就在这儿等着。”马杰坐在了马路牙子上,宁远只好跟着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说,他们为什么会以郑彬的名字登记?”宁远还是百思不得其解。“难道真的像阿贵说的那样?”

    “嗯?”马杰回过神来,“你再说一遍,刚才我在想一些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想,陈剑他们为什么要以郑彬的名字登记?一般的旅馆登记都要用身份证的,他们怎么能以别人的名字登记而不被发现?”宁远思索着,又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嗯……这是个问题。”马杰说道,“宁远,阿贵说的话里,你相信多少?”“有些东西,我本来不打算相信的,可现在似乎真有些人力无法解释的事情……”宁远苦着脸,平时自己最看不惯岳母那一套,没想到,事到临头,自己还真不得不相信世间确实有很多事情是人力无法解释的,这让他有一种挫败感。“我相信。”马杰说道,终于摸到一根烟点着,他跟玲华常常重复着藏烟扔烟的游戏。“我也经历过许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……”

    “能说来听听吗?”宁远觉得有点不可思议,由一个当警察的人说出来,这话分量非同一般。

    “关于那段记忆……那段我已经失去的记忆……”马杰的脸,已经被烟雾包围,宁远看不太真,只是仔细听着。“我对你爱人,好像很熟悉……虽然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,可是总觉得无比亲切……这次见了你,感觉你身上也有人很熟悉的东西……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似的,熟悉极了……我这些年,常常会梦到自己,还有三个小伙伴,记不起他们叫什么名字了……我们一起去J岛上游玩,后来,我们遇到了很可怕的事情……每次在梦里都是拼命地奔跑,我们跑到了一个洞里……每次,都是从梦中惊醒,一身的汗,什么也记不住,只记得有很可怕的事情,有三个小伙伴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那个洞就是J岛上的溶洞,梦里的伙伴年龄,人数,都与报纸上的报道相符合,我一直怀疑这就是我失去的那段记忆。只是,我父母说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方,更别提在那儿过夜了……”马杰的烟忘了抽,周围的烟雾,渐渐散了,宁远望着马杰冷峻的脸,脑袋里电光一闪,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出来,但瞬时又熄灭了。那种思绪像火花在他脑海里闪烁,只是没有合适的空气使它燃烧,宁远捉摸不着。究竟是什么呢?宁远咬着嘴唇在想。是什么……

    突然,火光亮了起来,一九八○年,吴清是那年搬离?菖城去白村的,而整个白村的人,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,想必,在?菖城的这段经历,是有很大影响的,那段经历,却又与?菖城发现溶洞的时间吻合。宁远一直不知道白村的人,为什么被要求彻底遗忘白宁的这段经历,难道,这一切,都是为了保护一个人?白宁?还是吴清?白宁被迫带着吴清远离?菖城,与这溶洞,是否有关系?至少,年代是一致的。

    “当年那四个小孩,都不知下落了。”马杰突然说道。“什么?”宁远被吓了一跳,“你查过?”

    “是的,我当警察就是为了方便查当年的事。有一段记忆找不到,那种困惑,是你无法理解的……”马杰手里的烟,已经熄了,他低着头说道,“没有经历过的人,不可能理解那种感觉。”宁远突然想起,一九八○年前后的事,自己也所知甚少,可能是因为年纪小吧,那会儿的事情记得不清楚?不过当年自己也有八九岁了,也许是生活乏善可陈,所以不记得有什么事发生?

    “来了!”马杰低着头说道,宁远刚想抬头看去,马杰在他耳边低声叮嘱,“咱们别抬头,自顾说话。”

    宁远用眼角余光瞥去,果然瞧见远处来了三个人,都经过了改装,穿的是当地农民的服装,趿拉着一双布鞋,戴着草帽,如果不仔细看,压根认不出来。

    三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了,宁远迫不及待地问道:“马杰,怎么回事,阿贵的腿刚摔断,怎么又能走路了?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打这儿走过?”

    马杰把早已熄灭的烟头扔在地上,狠狠地踩了一脚:“?菖城没有秘密。要实在说有秘密,那么最大的秘密,就是J岛上的溶洞,如果陈剑他们来是有所图,必定是去那个溶洞。而这是去J岛的必经之地。至于阿贵的腿为什么马上就好,我也说不清,但是直觉,这里面倒还真是有个很可怕的秘密。”

    宁远低着头想了一会儿,又道:“怕是跟从我岳母处取走的东西有关,他们取走的,可能是我岳母平时给人治病用的药物,或是别的什么。惭愧,我一直以为她只是糊弄村民,所以甚是不以为然……”马杰笑了笑,站了起来,对宁远说道:“走!我们也去J岛!”

    “那,我爱人……”宁远有点迟疑。

    “如果不出我所料,吴清应该也会去J岛。”马杰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
    宁远琢磨了一下,自己也确实无从找起,说不定他们公司是在J岛上住宿的呢,便随马杰前去。

    J岛是一个孤立的小岛,离?菖城还有很远距离,乘轮渡五十分钟的样子,马杰带着宁远去乘轮渡。轮渡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,大部分是旅行团,到处都是举着各色小旗招呼旅客的导游,嘴里叫着某某公司或者某某旅行社的名字,宁远有点失神,他似乎看见这来来往往的人群里,吴清正双肩背着包,回头冲他甜甜地笑。

    “吴清!”宁远失声叫了出来,再看去,又哪有吴清的影子。

    马杰见宁远神色,问道:“吴清在这儿?”

    宁远缓缓摇了摇头:“没有,看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心急,”马杰安慰道,“?菖城总共就这么大,肯定能找到的。只要他们来了,不在城里,就肯定在岛上,你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宁远苦笑了一下,事已至此,担心也无用。两人相识以来,就算天天守在一起,每日也要通两三次电话,这两日都没有吴清的任何消息,宁远已是欲哭无泪,六神无主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马杰买来了票,两人检票上船。

    渡船非常大,足可以容纳几百人,而船舱里也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。海上风浪挺大,但船还算平稳。乘客们坐了会儿,纷纷走上甲板看风景。马杰见宁远忧心忡忡,便招呼道:“我们也上去看看吧,你怕是没怎么出过海吧?海上的风景可是不错的。”

    宁远随着马杰走上甲板,上面堆着几根极粗的缆绳,船头上站了不少人,宁远见一块栏杆空了出来,过去站着。风极大,衣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极目四望,却看不到岸,也看不到任何东西,只有水,宽阔无边无际的水。

    突然有人惊喜地叫道:“水母,水母!”宁远低头望去,果真看见几只大小不一的水母在海中随波逐流,时浮时沉。

    人在陆地上,是万物之灵,若到了这水里,怕是远不如这几只小水母吧,宁远叹息着,又担忧起来。吴清对自己很依赖,来外面旅游,突然跟自己联系不上了,不知是否心里不安?最担心的……还是路上出现了什么意外,不然何以没有丝毫音讯呢?这可不像吴清的作风啊。记得有一次,吴清出门办事,手机遗忘在家里,特意找了个公用电话告知宁远,只怕宁远担心。现在一点音信都没有,出的事肯定不小。

    再说此刻岳母还在医院躺着,一直联系不上吴清,拜托乡邻们照顾,毕竟不方便。又想到吴清若是知道家里的事情,只怕心里更是着急,心里计算见了吴清后该如何向她说明。

    烦躁不安的当口,船突然又似失去了控制似的,颤了几颤,整船的人都前仰后合,惊慌失措,马杰笑道:“遇上风浪了。海节快到了,风总是特别大。”

    “海节?”宁远不明所以地看着马杰。

    马杰笑道:“你不知道?吴清来之前没跟你说吗??菖城每年都有三天是海节,又称海祭,会有很多活动。现在旅游团特别多,也就是来看海节的。”马杰看了下日期,又补充道:“海节快到了。海节的三天,潮水会涨上很多,各种海产品也会特别丰盛,海节,是人们狂欢的节日,也是海狂欢的节日……”马杰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海也会狂欢?”宁远若有所思地看着海面,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只是一个传说……很久以前,每年的海节,就是海里的族类们狂欢的节日,渔民们会有很好的收获,可是在海上的作业也会变得很危险。普通的渔人,这三天都会闭门不出,因为相传,海里的魔鬼,会在海节的时候,来攫取他们的血食,常常有大量的渔民在海节这三天里失踪,所以那个时候,人们称之为海祭,用人的血肉,来祭祀海里的魔鬼。魔鬼们经过三天的饕餮,会还渔民们一年的平静……而近年来,为了开发旅游,海祭,变成了海节,渔民们的血泪,早就被忘在了脑后……”马杰的声音渐渐低沉,不知怎的,宁远突然想起了完美风暴,那几面刻满了名字和生卒年代的墙……人和自然打交道的过程,总是残酷的,弱小的人类,是用双手,用血肉向大自然换取生存……

    “你相信这个传说吗?”宁远扬声问道。

    马杰笑了笑,“关于大海,我们知道的东西太少了。真实的故事经过演化,就有可能变成传奇。”

    宁远突然听见了一声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,但却是那么清晰,如同就在耳边:“唉!”

    “你干吗叹气?”宁远的心里极其惊恐,马杰却惊疑地回过头来:“叹气?我没有啊,我也听到了,还以为是你呢。”

    宁远望着不宁静的海面,再不做声,因为那声叹息,如此熟悉,似乎并无恶意,只是心底暗暗地发冷。

    马杰也低头看着海,船头到处,水波被分割,浅浅的两行波浪,向两边涌去,身后,留下些余波,水恢复平静,如同船并未曾来过。

    宁远搜寻了一番,陈剑他们并不在这条船上,正要发问,马杰似已知道他的心意,笑着说道:“这儿的渡船五分钟一班,他们想是搭上一班船走了,我们到J岛再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风越来越大,人群却哄了起来,原来,不远处,已经可以隐隐看见岛的轮廓。那岛,分明就是海中的山,上面绿树环绕,在一片水汽蒸腾的中间,影影绰绰,并看不真切。云雾层层,望去恰似传说中的蓬莱仙境,不禁心驰神往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船靠了岸,两人随着人流上岸,码头上,到处都是兜售海星、海胆的小孩,还有些小孩手里捧着一大盆东西,拿着几个瓶盖,正在叫卖,几个游人停了下来,却挡住了宁远两人的去路。宁远本是好脾气,此时心急,忍不住叫了起来:“能让一下吗?”同时一句难听的话“好狗不挡道”已经到了嗓子口,又咽了下去。马杰一扯他,示意不必跟这些人计较,两人从另一个出口快步上岛。

    沿着岛,修了一条环岛的路,从一侧绕上山顶,又从另一侧绕下来。自码头到山顶的班车很多,五块钱一位,上车便走,宁远瞧着马杰,却见马杰不动声色,向前走去,有人过来拉生意,宁远不胜其烦,加快脚步跟上马杰,两人快步走去。

    远处望去,岛并不大,可是走起来,也觉得颇远。走了半个小时左右,方到了一个海滩,马杰站住不动了,眼睛望着前方。宁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这一处海滩,可能平时少有人来,浪很大,有几块石头,立在不远处的水中,石头是黑色的,在银白色的浪花下,显得异常宁静庄重。再向远处望去,就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水,远到天边,浪一个一个从远处涌来,站得久了,宁远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上下一沉一浮,不由得倒退了两步。马杰依然出神地望着前方,宁远不禁好奇,忍不住问道:“你究竟在瞧什么?”

    马杰笑了笑:“这个地方,曾经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,所以一下岛,就先来这儿转一转。今天站在这里,精神有些恍惚了,其实也没瞧什么……”说完,掩饰地笑了笑,又转过头来,指着岛上那一片树林说道:“那个溶洞,便是在那片密林里了,你要不要前去看看?”

    宁远看过去,整个岛上,本就是林木茂盛,马杰手指之处,树林更是密不透风,边上还隐隐有云雾环绕,看上去极是阴暗,心中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,又有一种极为熟识的感觉,可是分明自己从未来过此地,想到此处,语调便有点不太自然,问道:“那溶洞,竟是在这里?平时有人去吗?”

    马杰缓缓地摇了摇头:“那儿现在已经开发成一个景点,因为入口极狭小,也无法在里面安装照明设施,所以里面很黑暗,平常没人敢进去。而且……人家都传说里面有些问题。就算胆特别大的人,硬着头皮进去了,最后也会狼狈逃出,谁也说不清里面有什么东西,可能就是那种漫无边际的黑暗,把人吓跑的。”

    宁远被他说得毛骨悚然,脖子后面觉得凉飕飕的,伸手去摸,马杰见了,哈哈一笑:“这本来是个孤岛,只是后来有学者考察,说是这岛上有棵千年菩提树,相传佛祖曾经在此坐禅,而菩提树下,又有眼八角井,后来,越传越神,说这井水喝了,能延年益寿,在这菩提树上系条许愿的红带,又能逢凶化吉,遇难呈祥。大家听说有这般好处,都潮水般地涌来,你瞧瞧,与陆地离了这么远,也挡不住游人的脚步啊。”

    宁远也觉得好奇,但想想平日找白宁看病的人那么多,也就理解了。人类的好奇心,对健康幸福的向往,是永无止境的。

    “我们上那溶洞里瞧瞧?”宁远硬着头皮问道。其实他心里隐隐觉得不祥,更被马杰说得有些害怕,但事关吴清的下落,硬着头皮也得上。

    马杰沉吟了半晌,点头道:“我们进去瞧瞧,不知道那里现在是否还有手电筒可租。如果没有手电筒,里面又滑又黑,进去是寸步难行的。”

    两人快步走去,一路上尽是细碎的石子,两边的灌木,有些叶子竟然已经开始泛黄。好不容易到得洞口,却见洞口的人排成了长长的队,看样子,没有一两个小时,是走不进去的。边上有一群小孩,手里拿着手电筒招揽生意。此情此景,大出马杰意料之外,宁远也没想到这个山洞,竟然有这么多人等着进去参观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宁远问道。“等一会儿?”马杰也有些犹豫。

    “要租手电筒的快租!”招呼声此起彼伏。“最后一班船还有五十分钟出发,大家抓紧时间!”有个穿着T恤,戴着蓝色帽子,举着小旗的导游在边上叮嘱,“这是我们在J岛上参观的最后一个景点,大家注意时间,四十分钟后,我们在码头集合。”游人一哄而散。

    马杰笑着凑上去问:“导游小姐,这两天为什么来参观溶洞的人这么多啊?我听说以前这儿很少有人来的。”

    导游以为是自己带的旅客,笑着答道:“这个溶洞比较奇怪,听说它的大小,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化。每年临近海节的时候,洞口就是它一年之中最大的时候,明天就是海节了,所以这几天来参观溶洞的客人特别的多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回事?”马杰有些疑惑,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”

    “啊,这也是最近一两年才被发现的。平时上J岛的人就不多,岛上的居民原也很少,这个洞口的变化,一直没被发现,直到去年……”导游小姐突然停了,上下打量着马杰,“你不是我们旅行社的吧?凑什么热闹!”然后对着小喇叭喊了起来:“现在岛上无法住宿,所以我们必须在船开之前赶回码头……”

    导游小姐的脸翻得可真快,真是比翻页书还容易,马杰偷偷吐了吐舌头,示意宁远离开这儿。时间已经很晚了,码头上的人变得很多,看样子,都是急着赶回?菖城住宿的。马杰见宁远疑惑,笑道:“J岛上原也有几个住宿的地方,不知最近出了什么事,都不让住宿了,看样子今天是无法查到什么,不如先回去,看看玲华那儿有什么事没有。而且我的推断可能也有误,溶洞中那么多游客,想要做点什么手脚,怕也不容易。还是从长计议吧!”

    宁远与马杰向码头走去,就在与他们擦肩而过的人群里,有三个神色诡异的人,可是两人各有心事,竟然没有发现。

    那三个人走了很远,又回过头看了看,眼见宁远与马杰的身影消失在船舱中,笑了笑,又向前走去。而这三个人,分明就是陈剑,沈强,与显得有些痴傻的阿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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